優藍歷境

20201002那天，阿嬤離開我們了。

雖然阿嬤罹癌之後，早知離別這天終會到來，
但沒想到又再度印驗了人家說大節前後較易撐不過這件事，
因為阿公是清明前一天走的，而阿嬤則是中秋節隔天。
相較之下，阿公相對幸福，因為受苦的時間不長，阿嬤卻是被癌症折磨了好幾個月。

其實一開始我們都以為阿嬤是因天氣熱所以吃不下體重減輕，沒有發現異狀，
阿嬤也有持續在運動跳元極舞，出門買菜，
直到過了幾個月發現怎麼有迷路的狀況才去檢查，
但本來好像還好，一確認是癌症之後整個人似乎精神就垮了，病情急遽惡化，
以前福態豐腴的她，被癌症搞得食不下嚥，身形日漸消瘦，
送去放射線治療回來都覺得元氣又減了好幾分，
行動開始不便，最終只能臥床甚至無法翻身，
甚至意識都開始混亂出現幻覺，無法溝通，最後狀況危急只能臥床在醫院。
我們10/1中秋節有去醫院探望阿嬤，阿嬤幾乎已昏迷，
但是那天向來腸胃勇健的我也不知是感冒還是吃壞東西導致急性腸胃炎，
忽然肚子劇痛狂冒冷汗，只能回家，在家裡虛弱得要命，
結果隔天晚上就接到病危通知，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
回家聽到鄰居烤肉的歡聲笑語，還有人看到我們說「你們出去玩剛回來喔？」，
不禁心酸，人家在過中秋節，我們家卻像在過清明節...

阿嬤臉上總是掛著笑容，像是暖陽一樣照顧大家，煮的飯菜是世上最好吃的，
一生辛苦，卻對周遭所有人與動物良善以待。
因為是長孫女，我也是五個孫女中受阿嬤照顧最多年的，
小時候考不好，爸媽雙打，也只有阿嬤像老鷹抓小雞遊戲裡的母雞一樣在保護我。
工作後本想買給阿嬤禮物沒啥錢也不知要買啥好，阿嬤倒是買了一堆東西給我們，
而且阿嬤會跟跳舞團的朋友出去旅遊，出過國坐過郵輪，生活比我豐富多了，
所以我只能做些甜點給她吃而已，即使吃起來不怎麼樣，她總是讚不絕口。
因此在阿嬤生病的期間我也有做，她吃不下，還是願意勉強吃幾口我做的甜點。
她從不罵我，總是稱讚我這個自卑又無用的傢伙，真心覺得我優秀，
我買衣服回家怕被罵也只敢在阿嬤房間試穿給她看，看要不要留或者退貨。

阿嬤走後，我把大頭照換成全黑，至今仍沒有動力換回來。
沒有心情打網誌，於是網誌就這樣停更了許久許久。
直到將近一年後才終於慢慢把之前的網誌補完...
失去買衣服的慾望，一想到要試穿衣服就難過。
本來中秋節要做月餅，也中秋節太悲傷沒有心情做，然後我也不想再吃月餅。
之前幫阿公做的紀念影片，本也想幫阿嬤做，但哭到根本沒法好好做事，
幸好表妹做好了，但我卻不敢多看，因為每看一次就哭一次。
當然也不能聽蕭煌奇的《阿嬤的話》，自從阿嬤走後每聽必哭。
雖然我還是去上班，但如此悲傷還要強打精神真的要很努力，
這樣的狀態還能帶全班創意進場我覺得我真的已經算是仁至義盡，
（結果我就只請了半天喪假竟然還有學生偷用手機...）

自從烏咪走後，我就決定一定要多陪阿嬤，
所以放學回家之前都會盡量繞到阿嬤家去陪她說說話，不想留下遺憾，
即使如此我仍覺得我做得不夠很不孝，
過了很久常常還是會因各種奇怪的原因爆哭，騎車也邊騎邊哭。
因為我最後做給阿嬤的甜點是輕乳酪蛋糕，但是那一次偏偏失敗，
因為阿嬤想看我結婚，但我還是沒能把自己嫁出去或至少找到一個人，
因為朋友生日所以又做了什麼新點心，就會想到我沒做給阿嬤吃，
因為我做卡片給班上，卻邊哭邊做因為我沒有做卡片給阿嬤過，
......
因為朋友的生日我還是持續在做甜點，也希望藉由這樣的過程療癒自己，
結果沒有療癒到心情倒是因為試吃（總要確定沒問題才能給人家）增加了不少體重。
直到台灣疫情爆發三級警戒停課期間，我終於比較能整理心情，
開始做卡片，開始打網誌，開始整理各種食物照片......
也許是覺得說不定因為covid-19病毒我就忽然掛了，還是留下點什麼吧，
以此篇網誌紀念我最好的阿嬤。